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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回归与超越 ——写在朱传一教授逝世两周年暨华民慈善基金会成立九周年之际

编辑:许胜 时间:2017-05-12 05:39:27 | 来源:华声慈善网 | 点击量:14165 次

坚守、回归与超越

——写在朱传一教授逝世两周年暨华民慈善基金会成立九周年之际

中国社会保障学会副会长 华民慈善基金会理事长 卢德之


朱传一先生是改革开放后最早开始社会保障和公益慈善研究和探索的知名学者,被称为中国公益的引路人。我与朱先生是老朋友,相识于上世纪的80年代。当时,他已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的研究员,是大学者大教授了,而我只是湖南基层一名普通公务员,因为工作的缘故,我们得以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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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与朱传一教授相识与同事

改革开放初期的上世纪80年代,是一个充满激情也充满希望的时代。那时候,最受欢迎的流行歌曲莫过于彭丽媛演唱的“在希望的田野上”了,唱出来了那个时代人们的心声。那时候,民政系统正值崔乃夫同志担任部长的时期,正在进行各项大刀阔斧的改革探索。我了解朱传一教授源于一盘录音带。那是在1985年,我刚刚调到湖南省民政厅办公室工作不久。一天,厅长赵悌同志从北京出差回来,带回一盘磁带,是朱传一教授讲社会保障的录音,他提出应该在中国建立社会保障制度。那是我第一次听到“社会保障”的概念,感到非常新鲜,也非常感兴趣,还把录音内容反复听了很多遍,应该说朱传一教授是我在社会保障方面的启蒙老师。后来,我去岳阳市临湘县长源村进行社区型、保险型、基金型一揽子农村社会保障一揽子方案试点,引起了美国加州伯克利大学高路丝教授的注意和重视。在朱传一教授陪同下,这位教授专程来岳阳考察调研了三天。记得当年参加考察和研究的有唐钧、刘公易、傅焕延、周伟祥、皮伟兵等。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朱传一教授。在这三天里,朱传一教授比较详细地向我讲解了社会保障的基本理论、原理以及美国社会保障的具体情况,他对美国各个州的社会保障情况了如指掌,如数家珍地给我讲解,让我对社会保障有了相对系统地认识。不久,我调到湖南益阳民政局工作,在他的指导下,我和同事们开展了中国最早的城市社会发展实验区的探索实践。由此,我和他有了更多的交流和共事机会,那时候我多次去北京和他一起开会研究讨论,他也经常邀请我去他家里做客。在他的指导下,我们出版了《农村基层社会保障探索》、《社区再造》等著作,并制定了社会发展和社区建设的指标体系。可以说,他是方案的总指导,而我和唐钧老师等其他人就是组织者、实践者。 

在实践的过程中,我们的热情是有的,政策也是相对宽松的,上下齐心,充满了希望和激情,但总有点纸上谈兵,空中楼阁的意味很浓,规划设计似乎是非常理性科学的,但是在现实中却难以落地,可以说是重重困难,社会改革试验工作遇到了瓶颈。当时,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一问题的缘故,还以为是政府支持力度不足。

二、与朱传一教授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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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被调离了民政系统,进入政策研究部门工作,还继续就社会改革试验的问题进行研究。我发现的根源并不在政策或者政府,政府是支持和主导社会改革实验的推进者,大多数参与者都是体制内的官员、学者、记者等等,问题还得从马克思那里找答案: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没有发展起来,空谈社会改革、社会发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所以,中央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是没有错的。于是,我很快转向了经济部门,担任了湖南一家大型国有企业的领导职务,尽管还有官员或者说体制内的身份,但算是已经下海了。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有很多障碍,当时的国有企业并不是纯粹的企业,更像是一个机关或政府机构,并不是以市场为导向,而是以政治为导向。直到今天,我们也不能否认国有企业存在的价值和战略意义,但不可否认,国有企业的发展壮大,并不能与社会发展或者说民间社会发展直接挂勾。既然要进行社会改革实验,既然要提高社会改革实验的经济基础,当然要投身到社会经济发展的大潮中去。于是,我最终选择了彻底离开国有企业,投身民营经济发展大潮中。这时候,我就与民政事业和社会改革事业暂别,再加上当时大家都没有手机,更不可能有微信微博,与朱传一教授联系越来越少,跟其他朋友也是一样,逐渐失去联络。

民营经济要想发展,如同在大草原中奔跑的羚羊,似乎有无限的自由与空间,实际上是危机四伏,既有捕猎者的袭击或追击,也有沼泽、陷阱、干旱、饥饿等威胁,其中的辛酸无法用言语表达。幸运的是,我和我的企业在商海砥砺中存活下来,并得到了发展和壮大。与此同时,我们的国家也今非昔比,21世纪初我国已成为全球主要的经济体之一,在市场经济体制建设方面已初见成效,综合国力大幅度提升,人民生活已实现了总体小康。这时候,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投身市场经济大潮后,我还专门回到自己的母校——湖南师范大学读书,攻读经济伦理方向的博士学位,广泛汲取他人研究成果,结合自己的实践和思考,我提出了“资本精神”的概念,并出版了《资本精神》一书。

在书中,我重新审视了资本这一概念,认为资本几乎与人类文明同时产生,贯穿人类社会始终,有了人类就有了资本。马克思表述的资本实际上是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的资本形态。资本是人类的工具,是服务于人,尽管曾经出现了偏离,但最终必然回归。之所以如此,就在于资本精神的存在。资本精神是指资本形成和发展过程中的内在动力及其背后的道德精神。有了资本,就有了资本精神。资本精神既为资本提供发展动力,也为资本发展起到平衡和制约的作用。我借用清教徒的一句话,形象地表述了资本精神的核心内容,即“拼命地挣钱,拼命地省钱,拼命地为神圣的事业而花钱”。

不忘初心,砥砺前行。既然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又有了思想和理论上的准备,应该做一些“为神圣的事业而花钱”的事情了。也算是去完成当年和朱传一教授一起尚未完成的事业,算了却自己的夙愿。于是,我找自己的合作伙伴李光荣先生商量,并达成一致,共同发起成立了当时大陆地区原始出资规模最大的非公募基金会——华民慈善基金会。成立之初,我就发了两个愿:一是最终要把自己所有财产都捐献出来;二是为探索中国特色现代慈善事业做出自己的贡献。

三、坚守者与回归者的“重逢”


或许,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志同道合的人,心总是相通。即使是彼此不能面对面,再度成为一起工作的同事,但理想、追求和事业最终也会同归一处。我用了近二十年的实践,实现了转进式的回归民政,回归公益事业。前几年,朱传一教授听说我投身慈善事业,非常高兴。我也特别想再次向他请教,已约定见面详谈,但遗憾的是没有等到这一天的到来,朱传一先生就仙逝了,最后一次见到他竟然是在他的追悼会上,这让我感到非常痛心,也非常遗憾。让我非常感动的是,就在他去世前不久,朱传一教授还专门跟我们共同的好友黄浩明讲慈善方面的时候,念叨到我。没想到,一时的耽搁,竟然成了永久的诀别。

朱传一教授一直坚守在社会保障和公益慈善领域,并担任了多家慈善机构的理事、顾问职务。朱老是有一个传统士大夫情怀的知识分子,对国家和人民充满了热忱,一方面,他不做象牙塔里的学究,而是要理论联系实际,注重理论的实践性,也就是经世致用。另一方面,面对现实情况的约束,他并不气馁,不抛弃不放弃,坚持自己的追求和信念,始终保持着昂扬的斗志,正是他这种精神,激励着几代的中国公益人。跟朱老一样,我也是一个始终保持童真和理想的人,我愿意去发现问题的根源,并想办法却解决它。在这一艰难过程中,朱老给了我很多的教诲和启迪,是我非常敬重的长辈和老师,我关于社会保障、现代慈善、慈善国际化、资本精神和共享思想的认识和思考,在不同程度地受到了他的影响和启发。我与朱老的理想追求是相近甚至是相同的,我们虽然选择了不同的路径,但最终殊途同归。

理想与信念而言,我和朱老一样都是坚守者,就事业而言,他是坚守者,而我是回归者。他的坚守不是简单地等待,而是激励和引领了整整一代中国公益慈善人,这些人大都已成为中国公益界的领军人物和骨干力量。我的归回也不是率性而为,是社会发展的趋势和个人实践、思考共同作用的结果。一个是有所作为的坚守,一个是有所积淀的回归。这种坚守与回归,共同构成一种超越,这种超越承载着我们过去的历史记忆,承载着经济发展的巨大成就,也承载着重大的实践和理论的突破。社会改革可以解决一些问题,但不会是全部,经济发展能解决很多问题,但也不是全部,最终能解决、要解决、也必须解决的问题是思想精神。这也是超越的本质所在。没有思想精神的洗礼和支撑,一切都无从谈起。思想现代化是其他一切现代化的基础和活的灵魂。朱老倡导现代的社会保障、公益慈善等理念思想,传播并影响了包括我在内的一代人,我们要继续完成朱老未竟的事业,让现代公益慈善理念深入人心,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立足于当代、立足于中国,融合东西方优秀的文化与经验,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思想、理念,不仅指导中国,也引领世界风气之先。只有这样,我们才算是真正的坚守者、回归者,乃至超越者,才能告慰朱老,也是我们这一代人必须完成的历史使命。

愿朱传一教授安息!

愿我们坚守自己的信念与事业!

愿我们实现历史性的伟大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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