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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居(五首) ——刘鸿伏

编辑: 时间:2018-08-20 08:02:27 | 来源:华声会 | 点击量:31573 次

山居(五首)

刘鸿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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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枕头

放在山顶

把云朵推开些

它们影响我呼吸

做一个真正的

山里人

早上起床

打水劈柴

中午

炒几个可口的菜

再喝点小酒

然后眯一会儿

傍晚

和老伴在禾场

掌着灯盏

比较一只燕子

和山雀的差别

得不出结论

就只好吹灯睡觉

燕子的叫声像一滴

露珠

从枕上一直

落进深谷

我对老伴说

下去找找

或许

找到燕子的叫声

就能找到

种子了

我把枕头

留在山顶

把梦

交给风

把日子

交给空气

没有谜底的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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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山顶

什么也看不见

只看见一团迷雾

不知道你的寺庙在哪里

你的僧侣在哪里

在迷雾中

忽然就听见了你的诵经声

那声音宏亮而绵长

仿佛响在头顶上空

想循着诵经声找见你

却依然是雾

伸手不见五指

只能靠想像

把你描摩得

仙风道骨

相信佛祖已让

你这位山中修行的人

真正脱离了

红尘的恶俗

一团迷雾

把两个世界隔开

今天

你竟成了我的谜语

可我还是猜不出

谜底

红莲寺的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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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是流动的

而且是朝某一个方位

带着声响急急推涌

车在流动的浓雾里往上旋

能见度十米

五米以内清楚

五米以外模糊

车里有两个人

一个穿白

一个穿黑

穿白的负责开车

穿黑的负责坐车

穿黑的是红脸男人

穿白的是红脸女人

男人脸红是刚喝过劣质白酒

女人脸红是春梦刚醒

隐蔽在浓雾里的车亮着雾灯

像凶猛的动物眼

头顶

传来一声鸦叫

红莲寺和乌鸦

都隐藏在雾里

传说

红莲寺的方丈

腰缠万贯

此时

浓雾罩住了整座山

能见度为零

穿黑的和穿白的

在车内对望一眼

今晚红莲寺

将有不祥的事

发生

男人和女人下了车

忽然落进无边无际的雾里

和无边无际的经咒声里

诵经声和浓雾

像一个惊涛骇浪

把男人和女人

狠狠砸进

一声乌鸦的惊叫

茫然四顾

红莲寺的飞檐

和敛翅屋顶的鸦

忽然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地破碎的

如呆若木鸡的

白的欲望

黑的欲望

在山中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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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上闲逛

听鸡叫声

从茅草屋那边传来

只听见鸡叫

看不到鸡

猜想是那种老种土鸡

如果偷来炖了

一定很补

但我不是绿林强盗

也不是红尘中来的蟊贼

只是在山上闲逛的人

在白云上

我点了一支香烟

山顶空气很好

不比雾霾的城里

吸一支解解馋

仿佛

我是一个戒烟很久的良民

在山上闲逛

看看云和飞鸟

看看树木和花朵

还有蜂蝶

那里鸡叫刚停

又听狗叫

狗是土狗

对我摇着尾巴

它的叫声近似谄媚

以为我是城里来的有钱人

听山上的人说

狗有时也会嫌贫爱富的

说起这个

我想起贫居闹市无人问

富在深山有远亲的古话

心里有些忐忑

我走到一片溪水边

看一只小虾和一只小蟹

寂寞在石头缝里

就如此时的内心

在山上闲逛

等会儿到农庄去

喝点儿米酒

趁着几分酒兴

赶紧的

写下上面这几句歪诗

有人催着下山了

一下山

就掉进蓬头垢面的

日子

过敏性鼻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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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起得早了些

趿着鞋

在布满苔藓的台阶上

闲闲地

逗一条小土狗

山风来的时候

我很响地打了个喷嚏

九十岁的母亲

在旁边听见了

快些穿上袜子

要不又要受凉了

我的泪

忽然

就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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